八爪鱼骑士's profile八爪鱼的地狱乐园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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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September 近日杂记大约是上上前天罢,几个人去天建宿舍开会。半途先买了水果,然后最受蚊子欢迎的老王决定去药店买花露水。药店门口恰好有一个秤,几个胖子便轮流上去量量。我亦抬脚上秤,一看:80公斤!
“不可能罢!”简直吓呆了。 旁人提醒:“你还抱着个西瓜呢。” 一身冷汗啊。西瓜递给别人,再上去。75公斤。 无可奈何地望着表盘的指针在那个刻度左右摇晃,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下来。 sigh。 回想当初,在作辅导员期间的肥头大耳,一直积攒到研究生生涯的大半,还是没有减退。04年春天开始健身减肥,以及04年下半年的节食,05年上半年的割肉。从150斤出头到120斤出头,用了不到一年半时间。随后就是往北京的冲动。 办公室综合症的迅速发作。尽管有每日下午半个小时集体活动的跳绳踢毽,大约也只能堪堪持平。出差后省出了甜食,按理应该有所收敛;但或许外出活动不够,虽有早晨的暴走,或者晚上的仰卧起坐,感觉还是不太对劲。新年滑雪的左手腕骨裂,打篮球的右脚踝扭伤,则把这原本的锻炼也扯得四分五裂,零落凋敝了。 150斤……我用一年半时间减掉的体重,又用了一年半时间回来了。 没脸回北京了,国庆节还是回成都重庆罢。 不过这个数字毕竟让人有些不爽。于是从次日开始,每天睡前绕着天然居走10圈。8公里。说起来04年那会的主要运动量,跑步机上也才六千米而已。晚上不吃米饭,除了牛肉和鱼肉不吃其他荤腥…… 今天上秤,72.5公斤。4天减了5斤,效率不错。当然不排除午饭前消耗较多,或者衣服穿的少。不过毕竟还是有成效的。 走着瞧罢……虽然估计这次国庆节回家,很难保证不反弹的。 周六和老巫把17箱话机从办事处搬到宿舍去。虽然有车,但从两处的房门到电梯,从电梯到大门,都是不短的距离。于是反复搬迁,汗流浃背,腰酸背疼……简单的说,敲打出这些词的感觉和亲身的体验完全是两个概念。
顺便说说猫的近况: 吃饭么,虽然有猫粮,但在有计划的严加管教下,暂时还不拒绝普通的肉和米饭,对鱼也嗜好。 睡觉现在已经习惯于蹿到各个床铺,蜷在被子旁边睡了。 继续疯狂地在屋里蹿来蹿去,逮谁咬谁。似乎还比较有原则,咬的是手(从肩到指的范围),而如果把脸凑过去它是断乎不会咬的。虽然在我电脑旁边睡觉的时候还是很可爱,不过只是表象。 周六一帮有钱人去买了些电动玩具,坦克,直升机,气垫船什么的。就在客厅里轰隆轰隆地开。猫吓得够戗,浑身毛竖起来,尾巴看上去粗了一倍,爪子紧紧抓住抱它的人,好长时间也不能平静下来。 后来坦克坏了,周日去换了一个颜色浅些的,就摆在客厅。这猫已经敢跳上去咬天线了。就像解放战争时候用手榴弹去敲国民党坦克顶盖的解放军战士。 19 September 《威尼斯商人》杂感《威尼斯商人》杂感
【注】以下第一段全是屁话,大家可以跳过不看
大凡被奉为经典的名著,总会有许多值得咀嚼的内涵,才会经历时间的淘洗而得以留存。莎翁的《威尼斯商人》亦应合此理。自然,若用唯物主义辨正的眼光,所谓作者的局限,时代的局限或者其他局限终究存在。但即使存在局限的经典,终究还是经典。经典与滥文的差别,不在于有无局限,而在这局限的同时,能让人咀嚼出何等的滋味。略有不敬的是,对《威尼斯商人》,别说英文原著,便是中文的全译本也未曾看过。而从连环画、节选或简介里面得到的信息只是一鳞半爪。真正的精华,其实不在简单的故事情节,而在其中的细节。譬如主要反派犹太商人夏洛克那一段宣言:“难道犹太人没有眼睛吗?难道犹太人没有五官四肢、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血气吗?他不是吃着同样的食物,同样的武器可以伤害他,同样的医药可以疗治他,冬天同样会冷,夏天同样会热,就像一个基督徒一样吗?你们要是用刀剑刺我们,我们不是也会出血的吗?你们要是搔我们的痒,我们不是也会笑起来的吗?你们要是用毒药谋害我们,我们不是也会死的吗?那么要是你们欺侮了我们,我们难道不会复仇吗?”在美国搞笑片《to be or not to be》里面被一个犹太人艺术家当着纳粹官兵喷薄而出,便大蕴涵有悲愤与抗争的味道。所以,这次回家,能恰好在中央六台看这一部电影,颇为满意。 斗智的本质 常说的智慧或者计谋或者奇策,归根结底都是对己方已有实力的活用,达到己方实力发挥的效果最大化,而非无中生有。一个高明的统帅,也许通过虚兵伪旗、诱敌分兵、选择有利地形等,能够战胜兵力大大超过自己的敌军;然而执行计谋而战胜敌军的,最终还必须通过自己的兵力。调度极佳的十万人可能击败调度混乱的五十万人,这里智谋抵消了四十万战力;但假设一个兵都没有,是断不能凭空去抵消哪怕一万名敌兵的。军事如此,政治、经济、外交也都不例外。即使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公司,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是利用了信息的实力——然而这里的信息是虚假信息,所以纯粹骗子公司的事情一旦到法律层面上角逐,也很难站住脚。法律及其规定的权力,大约是军事活动之外的最高实力。也是双方斗智的平台。 中外两国都有大量的民间斗智故事。譬如穷人用某些圈套使财主吃尽苦头。这里的穷人和财主,在法律上是处于平等,所以在《阿凡提种金子》类似的故事里,穷人用制造假想的方法使财主相信某些事实,然后就骗取了财主的钱;较高级的一类如《阿凡提卖树荫》里面,穷人更可以利用财主思维的短路,使得财主签订某些自以为有利的契约;等到财主发现不对的时候,契约已经成为了限制他的枷锁,于是不得不以舍弃一部分钱财作为摆脱枷锁的代价。当然,这些契约具有的强大约束力仅存在于故事中,虚构了一个“穷人和财主都必须严格遵守契约”的平台,亦即财主钱多的实力只能在契约范围内发挥。现实中,财主往往可以通过买通官府甚至派人暗杀等方式发挥自己的实力,从而以契约外的方式取得胜利。所以阿凡提的故事也只能存在于人民群众美好的幻想中。 从这一角度比较东西方类似故事的不同,可以发现在传统中华文化中,穷人VS皇帝的斗智故事,几乎都是第一类。因为在中华传统文化里面,并没有一个高于皇帝的法律进行制约,所以契约对皇帝的限制,大约只在“君无戏言”的管理以及朝廷的面子。在现实中,这点倒可以作为朝臣们利用来追求正义或谋利的手段,然而故事里这种牵制实在太复杂和抽象。所以汉民族斗智故事里面,针对财主的较多;穷人VS官僚的,则往往必须先设法引来更高的官僚乃至朝廷作为裁判,然后穷人的智慧才能活用他和对手官僚在律法层面上相当(至少可以抗衡)的资源进行角逐。 相对而言,西方文化自古就有强调个人权力,以社会契约约束一切行政权力的传统。无论贯彻得如何,至少在文学中加以运用是合理的。于是在《威尼斯商人》里面,犹太商人夏洛克除了拥有大量的金钱外,无论从政治权力、社会地位、学识、魅力、武力等方面,都无法与他的对手相抗衡。然而他却敢设下圈套,以契约为武器,向着以安东尼、公爵、城市法庭和整个威尼斯上流发起挑战。从理论上而言,这便是因为不可违背的威尼斯法律,为他和他的对手设置了至少从形式上势均力敌的对垒平台。仅从行政、司法权力或者暴力上,公爵以及威尼斯众要打翻夏洛克,救出安东尼完全是易如反掌的。但这样就得破坏威尼斯的法律。而无论是公爵或是上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哪怕损失他们所敬爱的安东尼。这样,即使是极端的或是存在漏洞的,至少法律给予每个人运用智谋的机会来展开角逐。起码从表面上,实力悬殊的双方开始了对等的交战。这在古代中国大约是无法想象的。 夏洛克的低级算盘
人人平等且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从表面上给夏洛克提供了与对手相当的实力。甚至因为有心算无心的主动,因为债权人相对债务人的优势,因为命运之神的眷顾(安东尼的船只沉没),夏洛克在会战开始的时候似乎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不错,公爵、法庭以及旁听的威尼斯人都偏袒安东尼,对夏洛克恨之入骨;然而这又如何呢?法庭外的因素是不能对法律本身判决起作用的;而以法律内的常识来看,契约的内容一清二楚地表明了双方的权力和义务: 夏洛克借给安东尼三千金币,必须按期归还;如果到期未能归还,则夏洛克有权从安东尼身上割下一磅肉,随夏洛克的意,想割哪里割哪里。 很明显,因为安东尼无法准时还钱,夏洛克便获得了从他身上随意割掉一磅肉的权力,而安东尼只有任其割肉的义务。自然,夏洛克早已扬言,要剜出安东尼的心脏,以报复他对自己,也是基督徒对犹太人的屡次侮辱。从后面我们可以看到,他过早公开自己的这些计划,固然提前享受了胜利者的快感,但这种预支却在随后将自己陷入万劫。 所有的高官贵族和平民都希望夏洛克只是开玩笑,希望他能表现仁慈,接受三倍数量的还款。说实话,对于一个高利贷者而言,几个月时间三倍的收益实在算是大利了。即使抛开单纯经济收支因素,杀掉安东尼虽则出了一口恶气,却必将引来报复。而在最后关头接受三倍赔款,既表现仁慈,又可使得公爵和其他贵族欠自己人情;即使从反抗宗教压迫的角度,留下对手一条命却赢得“基督徒苦苦哀求,犹太人大发慈悲”的故事,就算安东尼依旧肉烂嘴不烂,他那帮朋友至少没有脸再耀武扬威了。 即使真的以报复安东尼为最高指标,何不选择“卖身为奴三年”或“要安东尼改信犹太教”等方式来兜售自己的仁慈呢?看看后面安东尼对夏洛克的处置,在他自己固然出于善心,从客观上实在也达到了杀人不见血的地步,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了夏洛克作为犹太人的尊严。说句笑话,就算真的要这一磅肉,不要选择挖心的方式。把安东尼的命根子割掉,或者要求安东尼的好朋友砍掉一只手以换取安东尼的命,这样持续终身的精神凌辱和折磨岂不远胜于在众人声讨中让安东尼上演为朋友舍生取义的壮举(而且从后面可以看到,这对夏洛克维持自己的立场也比较保险)?从夏洛克对基督徒的报复思路来看,弱势群体毕竟还是弱势群体。 可惜的是他在这一时刻不但放弃了自己作为高利贷者惟利是图的立场,还被长期受辱的愤怒和得以报复的狂喜冲昏了头脑,远没有达到政客或权术家的境地,而沦为单纯追求杀死一个仇人的狂乱。人一旦放弃了智慧,便是把自己摆在野兽的位置。纵然爪牙锋利也无济于事。况且夏洛克在对抗整个威尼斯,他自己丢开了智慧,其实便只有任人宰割了。 以法律的名义 作为第二学位都没拿到的自考生,我对法学一门,实在连半吊子都称不上的。不过兴趣多少带来了一些常识。便聊作简单而浅薄的分析罢。行家看了,一笑可也。 在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夏洛克胜券在握。既然契约规定了夏洛克有权从安东尼身上任意地方割下肉,那么只要夏洛克自己愿意,当然可以选择挖出安东尼的心脏,或者不挖。安东尼似是在劫难逃。 不料冒充法学博士的鲍西亚却站出来,对契约和法律进行了新的解释: “所以你准备着动手割肉吧。不准流一滴血,也不准割得超过或是不足一磅的重量;要是你割下来的肉,比一磅略微轻一点或是重一点,即使相差只有一丝一毫,或者仅仅一根汗毛之微,就要把你抵命,你的财产全部充公。 ” 夏洛克主张自己根据契约,有权利选择从安东尼的身上任意地方割一磅肉;而鲍西亚在同意夏洛克主张的同时,提出附加条件,也就是不能多,不能少,不能流血。否则就要抵命充公。 老实说,这种解释和限制颇为勉强。如果契约内容中本身附加有“夏洛克从安东尼身上割一磅肉,但不能多不能少,也不能流血”云云的条款,那么鲍西亚可以主张;而一旦契约中没有规定,便应该按照常理来进行推断。 假定将契约中夏洛克的权力理解为:“夏洛克有权利得到从安东尼身上割下的一磅肉”,那么夏洛克大可以宣布,他要安东尼的心脏。安东尼可以选择自己割,或是让他来割。流血不流血他夏洛克不关心,总之最后割下来交给夏洛克就是,而割的过程中带来的其他损失和代价,自然都是安东尼自己承担。这样鲍西亚的什么不能多不能少不流血等就完全不成立了。 再假定契约解释为“夏洛克有权亲自从安东尼身上割一磅肉”。那么这时的要素是“割”和“一磅肉”。“割”这个行为和“一磅肉”这个结果是夏洛克的权利,因此在合理范围内履行该契约带来的附加结果,比如流血,或者安东尼死去什么的,都应该视为合理,而不应由夏洛克负责。 举个例子,假设甲乙二人契约规定,甲有权占有在乙拥有的一块土地进行建筑;然而乙自己已经在上面盖满了窝棚,然后乙告诉甲:你只有权我的土地建筑,但你不能拆毁我原来的房子,否则就是违约。 显然这是荒谬的。自然,现代法律进行相关书写,大约会写明上述土地内一切属于乙的建筑,必须限时拆迁,否则甲可以随意处置云云。但在没有详细写明的情况下,如果乙真能据此打赢官司,只能说明时代和法官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 割一磅肉,肉本来就不是一个纯净的东西。严格说来,相关的皮肤、毛发、血液、淋巴和污垢、螨虫都包含在内。如果说契约写的割一磅肉便不能动一分一毫的血,那么契约规定将一副油画赔偿给债权人,是否也可以要求债权人“只能拿走油画,不能拿走油画上的颜料”呢? 另一方面,这个所谓“一磅肉,不能多,不能少”也是很荒谬的。割一磅肉乃是夏洛克的权利,而不是义务。义务不能敷衍,权利可以放弃。不能多割是有道理的,但若是夏洛克愿意让利,只从安东尼身上割半磅或者四分之三磅肉,又怎么能算违约呢?鲍西亚这个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的威胁,从逻辑上貌似威严,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至于鲍西亚说的后面半截:“否则就要把你抵命,你的财产全部充公。”更是莫名其妙。就算夏洛克在追索债券的过程中有了超出权利范围的行为,造成了损失,也应该在合理的范围内评议和赔偿。中国古代逼债逼死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然而离抄斩还差的远。 鲍西亚固是满口胡言,夏洛克却吓破了胆。一则他根本没有针对威尼斯的法律进行深入研究,看到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就喜滋滋准备割肉去了,甚至没有准备好对方可能会如何辩驳,更别提应付了;二则,之前一直把鲍西亚当作自己的盟军,以至于丧失警惕,措手不及也是其一。三则对方气势汹汹,自己已经无心恋战。但说实话,就算夏洛克能够从法理上对鲍西亚进行还击,各持一端的庭辩,无非把决定权交给法官,然后忍气吞声去接受那并不公道的判决。当然若是这样,喜剧讽刺的对象就由犹太人变成威尼斯公爵了。所以莎翁还是选择让夏洛克愚蠢化,免得破坏了主旋律。 被鲍西亚的淫威所迫,夏洛克接连乱了阵脚,甚至自愿放弃债权。然而鲍西亚穷追猛打,再次发出了类似公诉的必杀:“威尼斯的法律规定:凡是一个异邦人企图用直接或间接手段,谋害任何公民,查明确有实据者,他的财产的半数应当归受害的一方所有,其余的半数没入公库,犯罪者的生命悉听公爵处置,他人不得过问。你现在刚巧陷入这一条法网,因为根据事实的发展,已经足以证明你确有运用直接间接手段,危害被告生命的企图,所以你已经遭逢着我刚才所说起的那种危险了。快快跪下来,请公爵开恩吧。 ”
现在明白为什么夏洛克之前张扬着要杀安东尼是何等愚蠢了罢。他以为有了法律的保护,债务人只能作自己刀下的羔羊;谁知道那个时代的基督徒和法庭都是磨牙吮血的虎狼呢? 这个异邦人一旦“企图谋害”公民,而且无论“直接或间接手段”,都要遭到生命和财产被完全占有的处分,实则宣告了威尼斯法律的阴毒。诛心之论从来是最难辩驳的,在此案中夏洛克固然毫不冤枉,但他作为长期在威尼斯放债的犹太人,对如此重要的一条律法毫无印象,也未免太莽撞了些。当然,所谓的律师和法学顾问,大约也正是倚仗着在那浩如烟海的律法条款中搜寻的能耐而得到事主的报酬罢。 知识就是力量。 被蹂躏的弱者
夏洛克固然自以为拿到了最有利的契约和最有利的法律条款,但契约与法律条款规定的权力和义务,要变成实实在在的行为,还必须经过一道解释呢。被告安东尼自己,以及他的绝大多数支持者都没想到这一招,但只要有一个人想到,官司就会产生新的争议。
夏洛克的不利之处渐渐凸现了。首先,在司法解释这一战场,他的才智与学识比起他的对手简直差了太多。鲍西亚本人便是聪颖过人的才女,又专程为此去请教了担任法学博士的表哥,很费了一番功夫制定针对这一战场的战术;而可怜的夏洛克直到敌方总攻开始之前,还把她当成了自家的援军,又如何不一败涂地呢?其次,即使夏洛克临危不乱且富有急智,能够迅速从突袭中反应过来,加以防御和反攻;除非他能把鲍西亚的谬论驳得体无完肤,否则只要双方对法律和契约的解释形成“谁也不能说服谁”的均势,甚至夏洛克略占上风但只要鲍西亚能够通过强词夺理来自圆其说,那么当两种法律解释对峙时,裁决权还是会落到公爵和法庭手中。这对夏洛克意味着什么,是可想而知的。 夏洛克是一个犹太人。犹太人遭到千年的歧视,无法置产而只能以高利贷为业。就是这点却又遭到了所谓正派威尼斯商人的嘲笑和侮辱。他用他的方式和力量来进行报复。然而归根结底,鲍西亚是与夏洛克竞争的对手,同时又是裁判;她拥有司法解释权和宣告权,同时又站在夏洛克的敌对面。在这种环境下,纵使作品中描写夏洛克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他居然还幻想一个人以法律为手段同整个社会作战,岂不是天真到可笑了么?其实,就算鲍西亚晚到一步,或者公爵更加迂腐,他真能利用法律将安东尼杀死,以安东尼的人脉和威尼斯的公愤,他的朋友要收买个别亡命无赖分子制造一些意外事件叫夏洛克致死致残,大约也不算太难。对于其实怕死的夏洛克,这样的结局想也不能称为全胜。 曾想用法律作为战场,报复整个犹太民族和本人遭受侮辱的夏洛克,被迫匍匐在法庭,向公爵、安东尼和威尼斯的上层哀求。安东尼以或许真挚的慈悲保全了夏洛克的财产和生命,却强迫他改信基督教。基督教世界的喜剧成为了犹太民族的又一悲剧,尽管在这以千年计算的漫长日子里,这样的悲剧绝非一次,两次或者百次、千次。影片的最后,夏洛克在风雪中独步,绝望地看着那自己再也无法进入的犹太教堂。换成我来写结尾,或许会让夏洛克自杀来抗争。不过似乎犹太教也是禁止自杀的。于是虔诚的夏洛克,亦只好任由这生的侮辱无尽延续下去了。 17 September 肥猫传肥猫传
现在重庆家中这只猫,是在2000年进入的。当时我家刚从六中校内搬到市委旁边,原先那只养了四五年的混血波斯猫居然因为迷途而走失了。阖家难过之余,外婆便又去抱了一只黄斑的小猫回来。那会也就个把月,一如大多数小猫般瘦小,大耳朵和大嘴巴。一侧嘴上还有块斑,平心而论,实在称不上漂亮。不过对家里人倒是颇为热情,带着小猫惯有的尖声大叫,在屋里跑进跑出。
独子长年在外,父母是把猫当儿养的。先前的白猫如此,这次的黄猫亦是如此。因为看它习惯脖子歪着,如电视上柬埔寨的宾鲁亲王,便被取名“宾鲁”。为子不肖,有方而游,而令猫儿承欢膝下,实在惭愧……扯远了。以前的白猫属于典型的在外怯懦怕事,而在家颇有些横霸;除了我妈,连老爸都因为试图驱它回家而被咬破。相对而言,这只却纯是温驯;对外人自然还是惧怕,尤其怕我表弟;而在家里,就算偶尔被逗得急了,发出猫惯用的呜呜声示威,但你若坚持强势威胁,它又会即刻服软,躺地上打滚讨好。随着年龄增长,脑袋和身体都圆了,耳朵和嘴巴显得没那么大,便是嘴边的黄斑,也有原先的刺目变成和谐的点缀,反而显得乖巧。
这猫入我家的数年,我大都是每年寒暑假回家待上一月半月,然后又得去学校。所以每次这猫自然有一个认生到熟悉的过程。记得2001年初的那个寒假,是足足过一周才开始不躲避我的。以后每一次回家也还重复畏惧-熟悉的老路,不过每次的历程越来越短。到现在,尽管每次回家待的时间已有过去的周为单位变成了日为单位,但基本上到家的当天,这猫便能回忆起我是自家人。所谓重复记忆法原来也适用于动物的。
这次回家,入门看那猫,禁不住大吃一惊:“怎么变得如此肥了?”妈回答:“一直如此。”于是仔细想想,大抵是近来看深圳办事处那只小女猫习惯了,才会对家中这只有咋舌之感。但想想它现在的体重,二十斤不到,十五斤当是有余的,我抱它都禁不住手软。不久前美国那只把黑熊赶上树的霸王猫,说起来也才19斤。我家这只成天摇动着圆鼓鼓的身体,在屋里不慌不忙地踱来踱去;便是预感到有人要施加不乐意的搂抱时,也只是步履蹒跚地往一边回避;间或跟随我妈漫步,一边从喉咙发出温柔的咕噜声,实在与天然居这只上窜下跳作扑右抱的家伙相去不可以道里计。大约这就是年龄的差异罢。
现在家门外还有一只白猫,估计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毛色看上去倒还清洁。只因第一次老爸好心给了它一把猫粮,于是便成天守候在我家门外,不肯离去。一有人出来,便咪咪的叫,声音清越悦耳,颇为感人。稍唤它,即刻忙不迭地跑过来,在人身上蹭来蹭去。然则再养一只是不可能的,更遑论两只公猫共处,即使没有你死我活的撕咬,那为了割据势力范围的尿液想必也会成为心腹之患。因此基本上家人们对这猫仅限于口头的同情,而行为上只得漠视乃至驱赶。估计被挥舞的扫帚恐吓乃至殴打也是多次了,可流浪白猫依旧锲而不舍地守候在我家门口。极少的时候,外婆会给它一些吃的,多半是猪油拌的剩饭。它似乎更想要猫粮,吃的很不痛快,一碗饭总要吃上一两天。;然而最终还是会吃完的。相比下我家的两只猫,最初总会吃些米饭猪肝泥鳅鱼肠之类;然而一旦吃过猫粮,便不肯再吃其他食物了——自然,不肯吃不代表毫无兴趣,如黄胖猫便会把桌子上整条的烧鱼叼到它自己的盘子里面,然后一口不吃,似乎仅仅满足于守财奴式的占有。无人关心的动物,果然还是更能适应的。
我家这只黄胖猫,对同伴的态度倒颇友好。住在市委旁边的时候,便曾多次勾引邻居几个打工仔养的小女猫翻过阳台过来吃猫粮。不过与同性的交往,则屡屡以被咬得落荒而逃收场。这次的白色流浪猫,据说也曾让它做了手下败将。一天总有几次,当流浪猫喵喵在防盗门外乞求时,它也会呼噜呼噜地走到门口,希望人替它开门,出去会会不幸的拳友。而一旦门真的开了,便开始滑稽的对峙。楼道拐角处,白色的流浪猫大方地朝着这边张望和喵喵招呼;而铁门里面,体重至少超过一倍的黄斑大肥猫,则匍匐着身子,在门槛后面形成毛茸茸胖乎乎的一团,伴以发自喉咙深处,似乎无意识的咕噜声。这样的把戏一般会持续若干分钟,然后白猫会兴冲冲一扑一跳地朝门过来,而黄猫则仿佛受了惊吓,笨拙地往旁边一跳躲闪,等待主人来制止白猫的侵入。自然,可怜的流浪者看到人带着不甚宽容的表情走到门口,便会自觉地停住脚步,怏怏地退回属于自己的角落。而铁门关闭后不到一分钟,黄猫又会呼噜呼噜地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回家只有几天,我对白猫倒是颇为亲切。母亲建议我保持适当距离,因为很可能有跳蚤;我不以为然,因为看上去毛色很干净。不过后来身上确乎开始发痒,并且出现了二十个左右富有刺激性的红疙瘩——要知道,我已经有十年没招蚊子了。
07 September 失眠昨夜——严格的按照计时周期,应该是今早——居然通宵失眠。
过去在大学集体宿舍的时候,以及本科毕业后搬入教师宿舍后,偶尔能遇上。大抵是平时运动不够,当用脑过度或别 的借口,便会有远离睡神的时候。一般的感觉是躺在床上,头微微胀痛,自觉精疲力竭,却偏偏不能睡去;想着明天
还要做如此这般的工作,要是睡不着可难以保证精神;于是越发焦虑,于是越发不能入睡,于是头也更痛起来。这般
的恶性循环,大约每隔数周会出现一次;即使在纯粹的休息日子,也会有毫无意义的失眠,来多少干扰一点次日原本
无所事事的无聊。
然则在05年5月那段灰色日子里面,这个习惯却几乎彻底纠转了。大致思路,就是如果睡不着,不必强求睡着。躺在床 上闭目养神可也,睁眼冥想可也。反正熬通宵的娱乐也不是没经历,躺在床上至少可以让肢体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罢
?抱着这种心态,反倒常能在不觉中入眠。在以后的一年多里,尽管奔波转辄北京、深圳,工作压力或强度亦有大的
时候;然而无论是在闷热拥挤的清华宿舍伴着民主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或是刚入职时在公司的地板上或会议桌上铺
防潮垫将就而在凌晨五点被楼下的摇滚惊醒;抑或在深圳办事处的地铺凑合。睡眠质量不好是曾有过,但因此而导致
的失眠却是没有了。
于是昨夜这一次失眠,算起来竟隔了一年以上。是因为想到次日的大批量任务和再次日探家的安排,而背上丢弃了许 久的包袱,抑或仅仅是长久漂移后的偶然性重发?就不得而知了。
人在失眠而昏昏然的状态下,总会有很多奇怪的思路和感觉。很早就发觉自己左脚背有一块隐隐作疼。一直估计是做 仰卧起坐时用脚勾住躺板造成的压迫性软组织挫伤。然而忽然想起似乎已经几个月了,还没有好转迹象。于是开始担
心起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怪病。但脚背看来不该是会长癌或其他肿瘤的地方;往可怕里想,异种生物什么的寄生也一掠
而过。或者右手小指头关节上长的疙瘩导致了病毒传染?于是心底里开始计划是不是需要去认真看一次医生,想象自
己把脚放在X光机上,护士将怎样调整角度便于发现骨骼或软组织里面的结构?这时感觉自己身上的几处皮肤,比如臂
弯或者膝盖或者踝骨或者手腕处一阵阵发痒;而如果手指用力按住这些地方,则在止痒的同时,左脚背的隐隐疼痛也
消匿无踪。于是又开始构思中医的经脉和穴位理论。
生理奇怪反应之外,脑海里的思维也渐渐抽象化和脱离化。尽管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无可奈何地等着窗外的 天空渐渐亮起来,但还是开始有独立活动的意识。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得了,大约是类似统率或者组织什么东西,而在
组织一阵之后发现其实这个东西只是抽象和虚幻,而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才是实际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
已经想不起了,能确认的是彻底醒来后,发现无论这个还是另一个,其实都是仅仅存在于头脑中的。这种感觉,大致
和以前做梦梦见得了一大笔钱,譬如几百万罢;当时心里自然很爽,然则渐渐苏醒的过程中开始意识到这不过是梦;
遗憾之余,心里还侥幸地希望,梦里得到了几百万,那么等我醒来,至少还能在手里保留几千罢?在彻底醒来之前,
这种死乞白赖的心态总是不肯消尽。
早晨终究来了。好在除了略微头晕,倒没太多不适反应。据无责任消息,台风或者类似的东西昨夜光临了深圳;另一
说法是小小一块雨云恰好盖在我们这一片上空。总之瓢泼大雨哗啦啦的往下降。深圳的排水系统是异常糟糕的,基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积水。号称“深圳第一批豪宅”的天建宿舍,居然单元楼门口的平台上都能漫过脚背。看来这双皮鞋又要报废了。
顺便记一笔,昨天老王把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猫将脑袋伸进去,于是这一杯牛奶易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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