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鱼骑士's profile八爪鱼的地狱乐园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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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对不起,又是猫对不起,又是猫 花旦进驻西现代城后,很快成为三猫社会的霸主。不但老实巴交的毛毛被她追得四处逃窜,就是凶悍的赖皮她也敢惹。 花旦会随机的向毛毛进攻,不管对方是走着坐着躺着趴着,都会扑上去;有时退后几步,绕小半个圈子,然后扑上去。标准的战术训练动作。毛毛在最初会和她扭打一阵,然后很快掉头逃跑,花旦则异常兴奋地在后面追逐。或者扑毛毛竖起的尾巴,或者拦腰冲撞,或者抱住脑袋啃咬……最后毛毛的对策往往是躺在地上翻滚挣扎,然后找个机会爬起来继续逃窜,以此刺激花旦更加兴奋和愉悦的追捕运动。 据说毛毛刚到这个屋子的时候,也经常挑衅赖皮。赖皮颇有绅士风度,一直容让,直到后来某次发威,将毛毛摁倒在地狠狠咬了一顿,于是毛毛从此不再惹事,两猫开始相安。不过同样的招数对于花旦显然无效。因为就我看到的花旦向赖皮攻击都在数十次以上。赖皮亦曾凶猛反击,伸出巴掌狠狠把花旦打倒在地,或者扑上去压住咬。这种惩罚最初会使得花旦在一两天内对赖皮产生敬畏,但一两天之后效力消失。然后随着次数叠加,每次的生效周期越来越短。花旦也越来越纯熟的学会了对付赖皮。现在只要赖皮表示出攻击意图,不等他扑,花旦会自己仰天倒在地上,然后张开两爪去抱赖皮的脖子,伸长脖子去够他的咽喉。大致战术思想约与杰克.伦敦《白牙》里面那只矮狗差不多。当然也只是闹着玩。赖皮显然大伤脑筋。他一次次伸爪子去拍,用体力去压;花旦只顺势在地上滚来滚去,一有机会就咬他,或者翻身站起从另一个角度扑他。几个回合下来,赖皮就被接连从各个方向过来的滚滚攻击给击倒了——不是从肉体上击垮,而是从精神上击溃。于是他使出最后一招——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动伸长四肢躺在地上,仿佛一块包着脂肪的毛毯,对花旦继续的寻衅和挑逗默然,漠然,木然,不理不睬。最后证明,也只有这种战术能够战胜花旦的袭击。因为她发现继续攻击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于是离开这一团没反应的毛团,去寻找新的目标。当然,仅限于这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这小花猫会在什么时候再次产生兴致。此外花旦有时还会根据对手的状态和地势改进一些新的战法。譬如有一次赖皮在地板上乘凉,花旦就跳上凳子,用爪子去抓赖皮的脑袋。赖皮换个方向,花旦又抓他尾巴。只见赖皮在凳子边转来转去,而花旦则不停用两个前爪左右开弓去拍他。赖皮试图跳上椅子,但每次花旦都用爪子(或者“拍”,或者“推”)阻止他。最后赖皮只好走出几米之外去休息——尽管他的体重差不多是这小家伙的三倍。 整体而言,三只猫还是相处得颇为不错。自从花旦来了后,都反映赖皮脾气好多了,居然不咬楼下的土拨鼠了。此外三只猫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围着人叫(一般是围着我),用身体磨擦,用尾巴拂,用脑袋蹭,直到把人引到饭盆边上,然后在人的注视下吃饭。这个习惯最初是花旦从深圳带回来的。 五一回来被迫给花旦作了绝育手术。回想当初在网上和人争论到底要不要给猫作手术的,让过去的自己恨不得把现在的自己揍一顿。做完手术后,花旦病歪歪的躺在角落,让人看了心疼。为防她舔伤口,给戴了一个围脖。这天走出房间,赖皮过来一边叫,一边围着我转,把我引到饭盆边。自己却不去吃猫粮,只是蹲在一边。接着就看见花旦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走过来。原来花旦戴着围脖,吃东西很不方便,需要我用手喂她。于是赖皮便过来招呼我去喂……猫之间的交流也真够深入的。 现在花旦已经完全恢复。原本担心因为手术影响性格也未发生,依旧成天追得毛毛豕奔狼突,或者惹得赖皮火冒三丈。赖皮继续在猫们中间保持好脾气大哥的本色。譬如,他们共用的饭盆由两个小盘子连接成,有时候赖皮会叫着把人引进厨房,意思是想吃妙鲜包了。待人打开妙鲜包,分别挤出来倒在两个小盘子里面,毛毛和花旦会争先恐后冲过来抢吃,然后赖皮就让她们一猫占一个盘子狼吞虎咽,自己静静蹲在一边,等她们吃完再去享用剩下的。还有一次,赖皮把我叫到猫盘之后,正准备在我注视下吃饭,花旦冲了过来。赖皮自顾吃着一个盘里的,花旦用头去顶他,似在争夺这个盘子。赖皮便把原来那个让给花旦,自己心平气和换另一个盘子吃。花旦吃了两口,又用脑袋去顶赖皮,抢夺赖皮现有的盘子。赖皮再次让步,又回到第一个盘子去吃……如是反复循环,始终逆来顺受,让人不禁佩服他的涵养。 May 25 懒蛋的潇湘流水
景有绮丽,在于目也;情有回环,在于心也。笔下皆不足道,聊记行程以志之。其中散漫处,随行发挥,不必拘约。 五月一日中午,北京西站上车。节假日人流使得从下车到集合地点肯德基走了20分钟。到岳阳的火车是硬座。其实中途有补票机会但考虑到岳阳是凌晨三点,睡也只睡小半夜所以就没补。本壮丁倒是打熬惯的,只委屈随行四位美女。
2日三点到岳阳,叶飘零来接站。出火车站,打两个出租车往住处去。结果两个都不打表。于是到达后为10元还是13元开始争执。几块钱是小事,觉得此做法太过无良。差点叫来110。后来终是困倦慵懒,于是给予其严正申斥后行了绥靖之策。 住的地方貌似是某全国化工集团的岳阳分部。条件比学生宿舍好过很远,不过进出大门都必须工作人员带领。住宿区对门有一“圆真武馆”的牌子,武馆里面是一条巷子,叫什么什么村。 天明,先吃早午并顿的饭,怕辣的糨子同学初次体会到湖南饮食的不可爱。当然,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看法。 然后转车两趟去君山。车行洞庭湖长桥上,风过道驰。惜乎枯水期,那一泓青蓝未臻大阔,两边芦苇也甚壮丽。春和景明,波澜不兴的湖景即在目下。君山称洞庭玉盘含珠,颇多名胜,有杨么寨子、柳毅遇龙女处、湘妃竹、吕洞宾渡江等诸般景致,虚虚实实,不一而足。金庸小说中丐帮大会也是在君山。更产毛尖、银针,茶树遍山,竹木遍谷,骄阳下随意散游,颇为惬意,只略有流火销骨之苦。师姐与辛夷的植物学识,自然大展异彩,引人倾慕。 离君山后,又往南湖。先吃湖南蒸菜,几块钱一小碟,桌子上碟子堆满。饭毕去南湖广场放风筝,随风筝赠送的线看去一大捆,其实不中用,几下就放没了,于是只得看着风筝如坠机般落到对街大楼之后。Flyinstars选的蝙蝠风筝足足续了两个另行购买的线团,高据长空,余众无出其右.看黑翼微展,与MSN头像的小蝙蝠一般。辛夷的风筝则把不知几日前挂在邻近某电视天线上的哥们给勾了下来,买一尚能赚一。又有小儿持风筝往来,惹大家一惊一乍,生怕被他缠绕上;又有人放所谓“飞机”,是一个纸鹞子,乘风放起来后便松线,让它就势滑翔盘旋,也是个风筝杀手。便是竭力越放越高,这手中的一头,终难除被他缠上之虞。 放了一阵,尽兴收拾。日落月升,其时恰农历十六,月若洁盘,色泽却是暗红。大家一边沿湖散步,一边讨论为何会有这种情形。我是直到走回头路才想起大气密度分层,不同波长光线折射率不同造成全反射的问题。 夜回宿所,叶飘零陪辛夷去看欧足,我陪Flyinstars去圆真武馆后面的“村”找洗头的地方。其时约十一点,巷子绝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熄灯。里唯一还开着的一个“发屋”,只有一青年负责手艺,另有一老人陪客人聊天。洗头一人5元,主要使用的设备是用瓢从锅里舀出来的热水,有洗发素,但护发素“用完了”- -b。洗完,想买点水果回去,遍寻不见。看有一家超市门虽闭,灯尚明,几人在里面打麻将。遂敲开门,问大哥有无水果。大哥道:“稍等,我帮你们叫。”于是走出超市,到隔壁一家砸门。须臾灯亮扉敞,店主惺忪睡眼,邀我们进去,说水果有西瓜、苹果、梨、香蕉四种。“要什么我到后面给你们拿。”十户之邑,鸡犬相闻,颇有市井之乐也。
5月3日,午饭在岳阳楼下某店,店主却是重庆老乡。饭后坐快艇去沅江。劈波斩浪,划破八百里洞庭,水乡风紧,Flyinstars与叶飘零着汉服立,袂展带飞,风仪各有良莠。快艇数番靠岸,有的便是湖心小岛。或看水鸟低飞,横空穿掠;或看沿岸芦苇,船波过后,起伏不止;或看沙船三五成列,排布若城垣,船头高架,如罗马战舰的乌鸦嘴,横放下去,则岸前劈裂深壑,远近观之,犹有威风。惟两处可惜:一则马达噪声过大,二则大多数时候顺风而行,少了许多飘逸。 据说快艇“为了让北京来的客人多饱览洞庭风光,特意开慢了一些”。真若如此,实在对不起满船乘客,因为我们虽喜湖上风光,却也巴不得早些到目的…… 沅江在洞庭湖中,《贼三国》有吴用大战陆逊处,只是信笔胡诌。而《聊斋志异》第九卷《沅俗》记载其颇多诡异之事,不知几分可靠。一行登岸之时,日已西斜。先见湖风卷处,飞沙走石,尘埃漫天;又见岸边一匹马惊,脱辔奔走,却奔到里许外另一匹马处。从沅江码头到叶飘零家尚有数十里地面。大家塞进一辆破旧的小巴,在乡村土路上颠簸扬尘。沿途江南农村风景,无非禾、麻、瓜、菜。到叶飘零家,父母小妹,傍门相迎. 于是3日晚上和4日全天,便是在这乡村之中闲住。夜走田埂唱歌,穿汉服扮鬼,昼跃水田沟渠两边,漫步青竹古树之下。扯麻杆,栽棉花,摇井水,捉青蛙。电器惟灯泡,交通皆足下。叔叔阿姨好客,切腊鱼,捞蚌螺,杀土鸡,煮新米。非奇山大洋之珍馐,而食味甘纯,甚快口腹。可怜糨子自入湘来,因畏辣,三餐不饱,面有菜色。如今方得尽欢,于是放开喉咙,顿餐斗米,便有名的饭桶叶飘也看的目瞪口呆。叔叔开自酿烈酒,则呲牙咧嘴以寿,入口酷烈,护心回暖。又隔壁五保户家有狗,大者一,名黄小东;小者二,都叫小白。因主人贫困,狗儿亦清苦。用火腿肠逗之,肠外面包的塑料皮丢在地上,三个狗儿都要叼着舔舔咂咂,半天舍不得放下,甚或为之争斗。但苦则苦矣,自守安贫之道。Flyinstars用火腿肠逗了黄小东一日,只肯吃抛过去的,决不肯近前。直到日暮,一包火腿肠堪堪散尽,方才挨了来,尾轻摇,头低俯,做个亲热状。 水乡生活,简朴清平。昼随日影而舞,夜枕蛙声而眠,精神清澈,心犹舒适。虽不见朝堂富贵,其意甚惬。亦是我自离川来少有的快活日子。唯一美中不足,厕所生灵纵横,有些腌臜。
5月5日早上,拜别主人翁媪,坐车往长沙去。结果中途还是被转了一道。中午入长沙市,下午凝霜来与一行人会,托了师姐的世叔,再去长沙博物馆免费参观。上次去时,便觉收获不浅。后来又在文物课听彭师传授其精妙之处,故今番虽是随大家二次进馆,实欲再细品其味。彼时我与叶飘零各着直裰汉服,另有一套女装,外带男式的半臂罩袍,及中衣等,则分别由几位美女穿上,以抵御馆内冷气侵袭。一行人边走边看,凝霜缠我讲解,于是将上次看过的内容加上课上听得知识外带文史书中攫取养料,七拼八凑以飨。毕竟小有学识,更兼略通讲授之道,辅以服装,指手画脚,天花乱坠,倒也煞有介事,颇吸引了几个游客跟着蹭听。正自支吾,早惊动了“湖南汉服群”的一位骨干。此君乃汉服运动的积极分子,刚从山西赶回,闻一群汉服人士在馆内游荡,急来寻住了,热泪盈眶,把手相叙,先告地主不周之罪,然后请我等稍候,他愿为我们讲解。稍后,已换了汉服前来,并请出一位老先生,与我们把谈良久,嗟叹华夏服饰自满清沦失,今人不识,观汉服竟作和服、韩服等于,颇有长安新亭之伤。“湖南汉服群”君亦是满脸终逢了知己,始寻得组织的激动。谈罢,合影留念,然后开始带我们参观、解说。此君甚热心,且久在此间,讲解自然比我的半吊子专业的多。惜乎大约是因为太激动了?讲的甚快,而且若遇上他自己不太熟悉的(或者他认为不太重要的),则不但一句略过,而且匆匆把我们带到下一处。如此走马观花,看得反不够详尽,对一般点到散客或可,在我实有些不尽兴之憾。 晚,再走堕落街,美食随路,糨子依然凄惨。夜宿长沙大学宿舍。我除在北京常住清华大学宿舍,偶住林大宿舍外,06年曾在天津住过学生宿舍,再上一次则要算2004年秋天住苏州大学宿舍了。一如既往的脏乱差,在我却依稀亲切,hoho。
5月6日早上,本欲往橘子洲头踏泥看水,却闻尚在维修。于是再入岳麓书院,周遭回转,发现前次未曾见到的几番妙处,如文庙,屈子祠。有一室是古民乐。排布编钟、罄、笛子、竽、古筝诸般乐器。游人若出三四十元,几位乐师便奏一曲。我于音律本是门外汉,但听管弦悠悠,金石璀然,亦自在古朴旋律中沉溺。乐室中只我等静坐,连点三曲。诸乐师若逢知音,攀谈赠茶,甚是亲热。岳麓书院弹丸之地,前已游历,今番重临尚新生出许多乐趣。故心自境化,景随心生,十步之内,芳草必见。
下午登了北上火车。居然还是K打头的,从下午三点到次日上午10点。买到的只是硬座,火车站连站票都售尽,更无处补卧铺。于是大家只得再硬顶一夜。叶飘零随车送到武汉方才下车告辞。俗语送君千里终一别,今得其八百也。苍然古风,于今复见,号水木第一风流才子,岂浪得耶! 一夕虽熬了困倦,兴味不减。次日抵京,恰见大灰团子笼罩全城。与友握手而别,忽然忆起两载之前,恰是今日,此情此景,何等相似,又何等不同!彼时回望京畿,沙尘暴卷地而起,直漫天云。造化弄人,使触景感旧乎?潇湘之行,六日间奔波三地,往返五程,光阴多耗于途。然究其时日,洋洋开怀,酣畅大乐。惜日苦短,复投世尘奔波。念此一夕之梦,自能笑面千里崎岖。
杨么 水阔风高扬反旌, 轮船鼓浪纵横行。 当时威烈终虚化, 今日惟增武穆名。
柳毅 日暮途穷耽洞庭, 龙君垂目翻为冰。 信知好事此间有, 冠盖早集无隙登。
忆秦娥.洞庭湖上 骄阳抚, 曲裾广袖湖光煦。 湖光煦, 秦娥汉饰, 楚天燕舞。 由他颠乱心无沮, 春风一刻绵延处。 绵延处, 舟过苇送。 浪兴航阻。
沅江 乐他淡饭与粗茶, 水绕日斜游子家。 田垄留得音貌近, 何妨半世话桑麻。
西江月 同戏沅江风景, 且扶华夏衣冠。 此间一度胜千年, 笑语萌兼鸡犬。 今夕君怜山水, 明朝谁共婵娟? 寸心弹指便桑田, 却朌角生路断。
May 22 懒蛋的西安游记(完)秦风
周一的正题是去看兵马俑。在旅游专线大巴上,售票员推荐先看秦始皇陵园,说“先拜墓再看兵”。紧急同五猫和莫兰特联系征求意见,一个说“别去,没挖出来呢。”一个说:“去吧,爬山好玩。”于是还是听从小莫的专业建议。事实证明是对的。 在举步皆文物的西安,秦陵相对于兵马俑或者省博物馆,宝贝确乎少些。道路两旁陈列的也无非是秦岭的地下排水管道部件(另一个角度,无论秦或罗马帝国,都有完善的给排水系统工程,似有可探讨处)。然秦始皇的土封巍然耸立于前,四周苍松翠柏层层环绕,有把剑临风,气睨关河之势。拾阶而上,至土封顶上,北凭渭水,南枕骊山,望四野林木丛生,看长空飞鸟翱翔,更念及脚下百米那神秘莫测的地宫,二千年老尸秦始皇僵卧其中,四周珍宝环绕,机关密布,此等情形,无不使人神往。恰是个喝酒聊天的好去处。 土封周围道路上,有秦朝历史文化的介绍,部分文物展览,以及历朝名人咏秦诗文的刻石。每一处路标牌上画了一个始皇部下重臣的头像,并表明姓名官衔。如“丞相李斯”“太尉尉僚”等。二世时代的少府章邯也幸列其中。但没找到赵高大人的头像。此外王翦的头衔是“武将”,比较FT。陵园内多家小贩出租所谓秦始皇服饰照相,以我旁观,那服饰女孩子穿上颇显飒爽,男的大多穿了透出狐假虎威的猥琐。封丘顶上出租的居然还是满清服装。陵园正面,秦始皇墓碑高耸。我在玉泉院华佗墓前焚纸稽首,此处却提不起敬意。碑前广场,有祭秦始皇典礼的表演,文官亦步亦趋,甲士横戈拔剑,仕女婀娜飘柔,虽总人数不过数十,进退排列倒也有趣。只是军阵表演时众甲士大呼“风!风!风!”不知是从张艺谋《英雄》处引用来否?所谓谬种流传,遗祸无穷也。 在秦陵流连过久,使得此后的兵马俑参观行色匆匆。兵马俑周边泛滥各处,也无须赘述。在我而言,兵马俑只是“非看不可”的一个玩意。广阔的展厅里排列成阵的二千余名军士使我严重理解了那洋哥们跳进坑去装扮成俑的动机。而相对已面世的军阵,倒是那微微隆起的地下巷道内,尚在沉睡的六千军俑更让我有莫名的感动。暴露于风霜中的执着,或将随风霜渐渐消磨而去。能深藏数千年的坚持,终还有惊世的一日? 最后一天去的陕西省博物馆。馆内大修,展览都换到临时展厅,因此旺季按照淡季收费,拣个小便宜。虎头蛇尾罢。简单来说,好东西甚多,真家伙、国宝,估计随便拿一件到其他地方博物馆都能作镇馆之宝的。然而这许多好东西,附加的文字说明实在太简略,使我等才疏学浅之辈,实难以领略其精妙和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英文的说明就更加简略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为解说员提供市场需求的营销手段。此外里面部分导游历史知识水平也有待提高。馆内文物以周、秦、汉、唐、宋、明、清时的为主,但对同样定都长安的前秦,不知是否因为战乱破坏,竟无一物可以展示,亦无一句哪怕简单的介绍。我问一解说员这里是否有前秦的部分,他道:“秦在二号厅。”我:“我说的是前秦。”他:“是啊,秦在前面。”我:“是东晋时候氐族建立的前秦。”他则瞠目而不语。末了,在博物馆的游客意见簿上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页,也算爱之深责之切罢。可惜俏媚眼大有作给瞎子看之虞哩。 西安乃N朝故都,相关城市介绍随处可见。然说起“朝”,则周焉,秦焉,汉焉,唐焉……游历许久,作为前秦国都和大顺陪都,却无一字提起。成王败寇,信哉。 西安物价与成都接近,又因面食为主,请客吃饭大约比在成都点菜要便宜。面食味道甚好,犹其回民街数顿,于今时时回味,但恨肚小。各家各具特色的酸梅汤芬芳沁骨,呷之欲醉。当然也有上当的,譬如回民街一家牛肉锅贴,每份售价十元,倒是满满一大盘,惜乎面如砂纸,馅似泥团,非但不快口舌,反倒败了肠胃。又因行程匆忙,如碑林、半坡博物馆、青铜博物馆等皆未曾去,落憾无穷,他日当扬策再往也。
最后感慨。 1, 要是有学生证就好了 2, 应该提前一周去的。
七律.焚香华佗墓 士林显赫姓安在? 妙手春秋名若雷。 魏武恣凶操斧钺, 山人殷切绕孤碑。 千番兴拜礼非过, 一炬青囊事可哀。 犹叹于今民病苦, 无途换取济方回。 May 21 懒蛋的西安游记(二)华山
4月21日,周六 早起,乘车到华山脚下。 大家的惯例,登华山是要晚上登。据说一则是为了凌晨到山顶看日出,一则说华山甚是险峻,白天未必敢登云云。这点多少存疑。若真险到看着都不敢登的地步,那摸黑去爬岂不更是危险? 到山脚住进一家小招待所,备办了电筒等物。躺在床上为夜来登山养精蓄锐,却睡不着。干脆出去走走。宽数十米,长一二百米的大路,与公路垂直,斜坡上去,直达华山脚下的玉泉院。道路两边都是商铺,大抵是招待所、纪念品、饭店之类。虽是名胜,价格都颇便宜。房间装束虽不华贵,却是干净;饮食味道也都好。玉泉院是一处道观,里面多名人题字。以威震西北十年的基督将军冯玉祥最为泛滥,处处留墨,皆是质朴浅近的丘八文风。竹林之侧,孤碑耸立,近前观之,赫然竟是“大汉名医华佗之墓”。华佗士人出身,耻以医自居,无日不思弃医从仕,然至为曹操所杀,终含恨无果。然而千年之下,当时名士留姓者无己,神医华佗的名号却是妇孺传颂。但不知华佗泉下,对墓碑上“神医”之志,是欣然,抑或怅然? 夜10点半,与三个略小于我的东北哥们结伴,背包上山。到山门,成人票另带保险;学生票不带保险。三个东北哥们过去之后,售票员见我先问“带了学生证否”?得知“没带”,又不叫我买保险便自通过。莫非看我像学生乎? 于是随众登山。按说法,华山从玉泉院到峰顶,有十五里坡路,十七里阶梯。夜来大众出发。坡路最初是宽阔的,登山者为数不少,手电光与说笑声首尾相接。路侧或是陡立数十米的山崖,或是不可见其深浅的山沟。除此之外,电筒光照下对照地图,隐隐可见所谓的诸景点。然皆模糊。于是大家只埋头前行。路灯排布,但有些地段是有灯无光。到有光之处,往往便是卖饮食与用品的小店,热情招呼。除日常的食品、饮料之外,还提供加纯净水水业务。550毫升的一瓶收费1元(此后随着山路上移,则涨价到500毫升1元)。临近坡路与阶梯的交界处(似乎叫毛姑洞),每过一店,店家都危言耸听,告诫“越往后,东西价格会越贵了!还是在这里买了罢!”不过实在的,即使真的开始攀登阶梯,以至再往上,物价也没贵得多么离谱,无非是矿泉水由十元4瓶变成十元3瓶等等。唯一比较明显变化的大约是黄瓜,由毛姑洞的1元一根,向上逐步涨价到山顶的3元一根。我次日下山便是以黄瓜价格判断自己走了多远的,hoho) 开始夜路攀登之后,华山险峻才算感悟。游览的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渐渐猬集于狭窄的山道。几乎所有阶梯都有铁链扶持,然而有些地方铁链并不好抓,有的地方即使靠了铁链也难以用力。于是有一东北哥们便手脚并用的爬,还自称这样省力。脚下起伏跌宕,峰回路转。很快队伍里面叫苦嚷累的声音扩散开来。犹其每到一段下坡,更是抱怨不止。几个来回,已然全不知自己在何处,但见前后高低,都是隐隐绰绰的灯光、人影。或许因为自己也在移动,游客的光与影同山路侧原本的路灯、树影混迹,实在难以分辨。大多数地方路是狭窄的,因此停步会阻挡后面的队伍。而每到一处稍宽敞平坦的地方,似乎都要斗争和辩论是否停下来休息?好在过去半年在深圳断断续续的运动,体能储备上倒是不亏。加上或有意志的缘故罢,我在和三个东北哥们的搭档里面,倒是积极推动的更多。 “回心石”前面,危言耸听地标出了告示,劝体能、意志或胆略不够坚强的游客乘早掉头。据说之后的路不仅艰难,而且危险。又曾闻华山每年摔死几十人,尸体都得到渭南县去寻。为此上山之前,还一本正经地往自己信箱里扔了遗嘱以防万一。千尺崖和百尺崖,宽不到半米,而坡度八十度以上阶梯,如天上垂下的石练。于是手脚并用上爬,所谓前人足底踩后人头顶,是丝毫不夸张的形容。除此之外,并未觉得有啥死亡威胁。只是在爬的同时随意朝侧面看,原来在铁链保护的这条小道以外,尚有另一条路,简直就只是在山壁上凿出的浅浅足窝。于是大悟,若之前的山路是那一条,则堕崖的危险,实非耸人听闻。 据说爬得最快的人可以四个小时登上华山顶,但从十点半出发的我们,到凌晨三点时候,则正在为沿途似乎不断缩小而又似乎总遥遥无期的“再有一小时就到了”“再有45分钟就到了”而心情起伏。生物钟被颠倒,睡眠不足带来的倦意亦阵阵袭来。而在这一刻,所处位置却是华山由北峰通往其余诸峰的狭长道上。整个道路在类似山脊的位置上延伸,拉过数百米的落差。从一头望去,旅客的手电光斑斑点点,首尾接缀于上,横贯夜空,如一条硕大无朋的火蛇,尻尾盘踞北峰,身躯横掠山谷,头颈高高昂起,直通天际。这一瞬间,实有令人惊叹的美。而当步履上了蛇身,回望后面仿佛悬空的山道与鱼贯熙攘的灯光,则真有登天一般的恍然。 待过了这一段,山顶应已在望。但夜幕中无法确认,而道路所经之地,已经坐满了无力继续的游人。每人裹着一件租来的军大衣,垂头昏昏打盹;准备休息一阵再继续前进,或者一直休息下去。高处不胜寒,我亦被饥饿、宵冷和疲惫拖住步伐。随身带了一瓶小二锅头,呷上一小口,热流从口腔入肠胃,然后遍及四肢百骸,既驱寒又解乏。然自然是不敢多饮的。三个东北哥们实在顶不住,租了军大衣决定“暂时”停留一下。我则深恐一停便无斗志,于是辞别伙伴,独个继续攀登。 愈近山顶,空气愈寒,岔路亦渐多。酒精对肢体的抚慰,毕竟伴随着麻痹。三分恍惚的走上了一条道,忽见路边隔着深渊耸然而起的巨岩,以及耳畔传来的阵阵呼啸,如涛似浪,又仿佛龙吟狮吼。后来确认是山间的夜风。此时已接近凌晨五点。一座凉亭周围挤满了人,或蹲或坐,几无立锥之地。我亦铺开报纸坐下。顾不得礼仪了,将半袖外袍不伦不类罩在身上,抿一口二锅头,咬一块腊牛肉,勉强抵御饥寒。 按最早的版本,五点半就该日出,而届时不见;于是众人议论纷纷。六点,天有明意,众人纷纷挤到崖边。日出依然无踪,于是众皆骚然,或恐日出不能见。此时我已处于极度昏昏欲睡的状态,两次站着陷入瞌睡。所幸本能反应,两次失去表层意识后都是朝着里面歪倒,靠在别人身上。若朝外栽下,怕遗嘱真要生效了。到六点二十,日终于出。大约是天气的缘故,除了华山本身作为远近背景平添奇伟之外,单就灰蒙蒙天上那红糊糊的一个圆球,同“壮观”“瑰丽”等实在难以联系。从微露红霞到金光四射的过程固然有趣,却远及不上过去文学作品中描写的这般让人心动。不过,大家既是专门爬了大半夜的山头来此,又苦苦等候多时,兼有怕它不出的担心。如今红日好歹喷薄而出,也算聊慰众心。于是欢呼和掌声起来,大约也是慰自己一片苦心的道理。伴着日出,一位在山顶拣破烂的老人家吹起了唢呐,声音甚是流畅。众皆鼓掌,更有相机闪光抓拍。老人受了鼓励,猿猱般攀上一棵大树,在树顶斗气昂扬,再奏一曲。众人掌声、叫好声更甚,竟比方才迎接日出时还胜三分。 观罢,开始在山顶诸峰间随机游荡。远近峰如剑指,壁似斧劈,端的是金城千里。上有日照云飞,下有松舞鸟掠,对这虚空万丈之间,更显势拔冲天,辗转突兀。惜乎处处游人如潮,任他高台低坳,斜坡峭径,俱见豕奔狼突,蝼攀蚁附,定而胜天之势成矣。兼之不眠不休引起的昏乱,故草草一游,即便欲返。又恰逢东北三哥们,遂结伴而下。三人皆困顿不堪,提议坐缆车下山。我本踌躇之中,既得大家怂恿,便亦赞同。缆车站在北峰,矮于西南诸峰数百米。从主峰往北,便是昨夜如天蛇飞扬之道。沿途风光不俗,更有题字无数,或有名,或无名。 北峰下,有《智取华山》纪念碑一。历来友人说起,均觉诧异:既然“自古华山一条道”,解放军从何“智取”之?考其碑记,原来系国军残部近千名,溃逃华山之上,踞“一条道”负隅顽抗。解放军小分队则沿险僻小径,大胆穿插,夺取要隘,截断国军首尾,辅以主力夹攻,一举尽歼。盖“一条道”系登山主路,山民樵药之小路另有若干,解放军即由此登而击之。惟主道已然险峻若此(据言,华山每摔死一人,便整修一次,故如今游人攀登之路,比数十年前之险峻,当不及半矣),山僻小路,其危可知。彼时红旗麾指西部,大陆战局,尘埃正落。故华山之役于战略实无多少意义。惟这突袭战中表现的个人英雄主义(或叫集体英雄主义?),悍然百万军中取首之风,当留书以表。 游北峰下来,却又与东北三哥们失散。等候一时不见,遂自行觅路,结果离了缆车站,又沿步行主道下山。如此强扛疲惫,扶阶而下。迭见来时险要处,一一志之。虽然多路狭崖耸,他人或有不敢顾意,但说到“白天不敢上山”,却也未免夸张。自然,说的是如今之道。一路挨挨停停,尽览西岳风光,不一而足。待身复入玉泉院,则回盼足下六十里山道,隐然有自得色。盖虽漂泊蹉跎许多岁月,体能犹堪一战也。 然而毕竟透支厉害,为了赶回西安休息和吃回民街,让招待所主人塞进了一辆返回的中巴。然西安中巴(或者叫小巴更合适?),其空间似比重庆的狭小。车主为防被抓超载,强将我塞进车门第一排左边双人座和右边单人座之间不满一尺的空隙里。于是背腰臀股屈成三叠,骨盆都被两边座位挤得变形。数百里车程,尽如此而过。此天将降大任乎?
May 20 懒蛋的西安游记(一)西安或者陕西之于我,自有旅游景点之外的意义。然而在四月下旬时这一趟出游,大抵因为北京待着的憋闷:《贼三国》最后几回的写作极为不畅,脑子里的情节、文字、计划都如同捞起来十五分钟的面条,搅合得一塌糊涂。于是索性外出换个心情罢。
周三到清华上完文物课,夜来与拖鞋回京的叶飘零、新得美眷的萧云子来了一番先茶后肉的雅俗交流。次日晚上九点,登上了往西安去的火车。彻夜硬座对于严重需要体能储备的游览计划似不合适,但想来北京读书的陕西学生假期回家,大约也并非是次次能得卧铺的罢。既然心态与年龄如此不符合,那么就按随意的地位来处理好了。有蒲松龄的《聊斋》解闷,火车上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唯一让人觉得古怪的是不知道我出于何种心态,晚上九点到早上八点的火车,居然买了相当大的一堆食物,而且还是从清华大学超市里面一路提上火车的……后来这些食物绝大部分被我包装完好的赠送给西安街头各处的乞丐了。
周五
早上八点半,到达西安车站。 过去在成都与北京之间的火车上,亦曾数次经过这里。然而双脚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却是第一次。站外有西安和宝鸡间高速城际列车的宣传。西安同宝鸡,便如北京与天津,或是成都与重庆的双城。每一处,难免勾起人的浮想。只是一处是我生长之地,一处是我滞身之所,而一处则只存留于我心中的感受。然既已经到此,便好好领略这渭晨秦风罢。 西安不是个大城,但古风俨然。火车站便能看见高耸的城墙。公交车在室内穿行,古建筑亦穿插在现代建筑中,给人别样印象。寻到五猫猫,放下行李,又去吃了著名的腊牛肉夹馍,居然精神尚可。遂从小寨往北信步,观赏市区景象。街市风物,与成都其实也无甚本质差别。那种二流城市的淡然感觉让人悠闲。一直走到南门,顺着根看那高耸的城墙,以及阔深数十米的护城河,才不禁感慨古时蝼攀蚁附的攻城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在贩卖纪念品的步行街内走走,看那质量和价位都有很大跨幅的各种文气商品,或者仗着刚学的一点青铜器知识,装模作样的在店里询问合金成色,评价仿真良莠。真要掏钱抱一个沉甸甸的四羊方尊回去,大抵是不成的,但流连其中,倒也平添附庸风雅之趣。 午饭后实在困得受不住了,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其实是那种老式的楼房,10余平米的单间,每天30元。自来水和卫生间都是一层楼用,也没有洗澡的地方。但对自助级的旅游者颇为划算的。 既来西安,原本想穿着汉服到处走走。谁知检查行囊,发现一时粗心,带来的不是长袖袍子,而是外罩的半臂。若穿上,难免肘以下尽露而如《天龙八部》中与萧峰对掌被震碎半边袖袍的老僧了。哭笑不得。 倒床沉沉睡去,直到四点被闹钟吵醒,去看慈恩寺、大雁塔。唐玄奘的巨大雕像竖立在寺外,与浮云烈日辉映,甚是庄严肃穆。怎样也无法与《大话西游》里那个罗嗦的家伙联系起来。进寺、登塔,无非例行公事。尽管自唐以来,多有名士文人留迹其周,但恨无法一一细品。七层浮屠之上,秦风凌厉,虽只从一小小圆窗进来,不失彪悍之气。说来玄奘西行之初,乃是违背唐皇训令的偷渡,冒身败名裂的风险,耗半生风华的岁月,在西域漫漫黄沙中蹒跚蜿蜒。留下的每一处足迹,自然都是迅疾的被湮没。而己身的骨肉,大约也悬在造化一念之间罢。然而他只是奋力向前。九死一生之余,竟能抵达天竺,巡回各邦,以佛学之精湛使南亚次大陆万众悦服,然后也得到了唐朝赦免,衣锦荣归。
据了解佛家的朋友说,玄奘自天竺求回的“真经”,虽名噪一时,但数世之后,他这一派即复失传于中土。但在玄奘而言,已为自己信念尽了最大的努力,并在当世看到收获。得生如此,复何憾哉。 步出寺门,红日西沉。玄奘的巨像在夕阳下默然而立。背靠大雁塔,以及大雁塔所在的广阔天际,而俯瞰众人在寺前喧嚣吵嚷,嘻笑怒骂。 千秋名业,万里长风。孰知寻道之喜,在西征之途,在南巡之路,抑或在凯旋之时?
默。 默。 默。 从慈恩寺出来,决定去爬西安城墙。西安城墙在西汉时面积36平方公里,城周在24公里以上。而如今留下的明代城墙周近14公里。到城下买票时,售票员告知城墙开放到九点半,现在已经七点过,说你若是骑车倒还可以,若步行肯定来不及绕城一周了。答曰:“上去再说罢。”遂登楼。
小说里攻城守城的会战不知打了多少,亲临城楼,仍不禁感叹。外门、瓮城,都是出奇的巨大。从城垛俯看下面,当深明何谓“居高临下,势如破竹”。南门城楼上正在进行一个演出,从挂的横幅来看,似是纪念老子,古朴典雅的乐声在城楼飘逸。惜乎另有计划,不得耽而赏之。不过这般音乐若真是放了在歌剧院,让我买票进场,难保能鉴赏其妙。如此行色匆匆之际,偶观鸿爪,由脑后旋律渐渐淡去,或许反是最佳的意境罢。 在宽阔的城上漫步,延绵不绝的是垛口、箭楼。城外或人或物,都似阻隔一重。初时日光未尽,城墙上还偶见有游人往来,步行的,或骑着单人、双人的自行车。待走过城西南角后,太阳尽隐于渭源之后,城头笼罩的只有天幕反映的城市之光。城墙外是繁华热闹的市区,华灯繁布,车水马龙。城墙内紧挨着的或名胜,或僻巷,反倒人迹萧瑟,纵有灯火排布,照耀虚空而已。内外之间,惟我信步城上,左右寂然。但看着黑黝黝的城墙在脚下伸展开来,垛口、箭楼往两边退去。渭河平原的风不时掠过,城上插的角旗猎猎作声,顾盼自思,大有将军踏雪巡城的味道。因此虽夜来不见有多少景致,这般风味却是喜欢的。此刻若得薄酒脍炙,席地啖斟,再得知己饮风共话,想来有趣。奈何孑然焉,寂寂焉,匆匆焉。于是只得脚步不停,在行进中领略秦汉之味。转看黯淡的城墙内,三千年征战,中间多少零落孤魂?值此无月之夜,或当怅然出游,聊抒万古伤心?于是蔚然叹息,向虚空施礼,略交前人之意。 独步城楼,听着各个城门外,往往秦腔汉调,京胡锣鼓。市井休闲之气,堪为乐也。 北门近火车站,忽闻城外震天歌起。扶女墙看时,乃是一队解放军(武警?)在空地上列队而坐,正拉歌呢。周围多人围观。歌声穿过百余米的空气,到我这里已听不清词,惟调中饱满欲迸的阳刚在城头炸响。 各处城楼,或排列着古代的攻城、守城战具,有的则是巨大的风筝。 独个在城上行走,数十米的斜距,将人与社会隔离。宽而高的城墙便是你一人的天地。放歌长啸,悲喜舞蹈,皆随自主。亦是在城墙上,原本凝滞欲涸的创作思路开始重新涌动。《贼三国》最后两章跨幅巨大的情节架构便是在这里构思出来的。 走到大半,脚已微觉疼痛。但既是将军夜巡城,焉能半途而废?于是坚持到了绕城一周。部分城墙上,成串的灯笼随风摇摆,淡淡而模糊的光影便也在城垛口荡漾,又颇有《千与千寻》中场景的感觉。 待到重返南门,一看手机,前后历时2小时50分钟。下城楼,去洗手间照镜子,居然神采奕奕。生命在于运动,信哉。预备从原路出城,才发现城门已闭。在瓮城内团团乱转,险些做了“瓮”中之鳖。幸得城楼上的演出彩排亦拖延到此时,演员、观众散场,于是随了人流,进城落地。 May 12 《贼三国》后记
2007年5月10日,《贼三国》第一百四十回发表于各连载网站。至此,这部百万字,前后历时五年的文言小说告以终结。原先非常想在4月29日终结她,以此为我自己的一段心情划上段落。但最终还是失败。或许天意让这种人为强制的段落虚弱无力罢。笑。
早在几个月前,预计了《贼三国》即将结稿,便决定写点什么。然而写点什么呢?若是去系统追究其间的文学分析,情节构建,是给自己徒增新的职责,未免画蛇添足。顺势随意说点我在这五年里的感受罢。对我而言,这真是相当重要的五年呢。至于叙述混乱,不成系统等等,大家也勿苛责了。
话说2002年的一二月间,恰是第N场雪飞舞的日子。一位叫“梦影月痕”的哥们在水木清华的三国版贴了他自己初中时候写的半部小说《千载逐鹿传奇》。开头便是宋江等一百零八将被怪风刮到赤壁战后,与三国群雄争霸的故事。后来杨家将、呼家将乃至隋唐好汉也都纷纷加入,正是时空错乱,好不热闹。问题是他将梁山群雄塑造得忒是厉害,一出场,秦明、林冲、李逵、单廷圭、魏定国五个贼头带着一千贼兵,也不用计谋,只一阵两伊战争般的狂顶,便把曹仁曹洪曹纯等率数千人马守把的南郡生生夺下。其中牛金被李逵“只一合,砍成两段”。随后竟逼得曹刘孙马刘(璋)各路诸侯联手对付,堪堪战个互有胜败。 有没搞错,这里是三国版耶!众虽各有其偶像而且常常相争,安容得区区一山之寇这般嚣张?于是纷纷声讨其贬损三国英雄的恶行,顺带嘲讽梁山好汉战力,倒真应了《千载》中三国诸侯联合对付梁山的段子。说那一百单八人真若入汉,或如此如此,或这般这般,总之必然做了三国英雄盘中鱼肉。其中最夸张的一个道:“操令夏侯杰为大将,蒋干为参军,引兵三千往讨,不日乃平。” 谴责声中,我作为当时的三国版主,又自诩颇有文才,遂决定亦写一部来作个对比。由此,贼三国之初,纯是带有较劲、斗气性质的东东,自不能太讲求严谨和宏观布局。比较《千载逐鹿传奇》来,梁山们入汉的方式由风换成了雷,切入的时间不变。小地方的设置俱是偷懒的。由于本身带着贬梁山的主观情绪,所以有了长沙城下黄忠魏延二将几乎杀得梁山主力束手无策,有了吴用从一开始就刚愎自用和阴险奸诈的嘴脸,更有宋江在相当长时间里无能、无德且无度的弱智表现。 当时我在三国中是倾向曹魏的,故心中原备的大纲,准备由英明神武的曹操来收拾掉梁山贼;又为了显得梁山贼并非被曹刘孙合力大败,先让刘备在梁山贼帮助下灭掉东吴,再由梁山贼造反灭掉刘备。若以《三国演义》的温酒斩华雄为例,我是存心把曹操当作关羽,宋江作华雄,刘备则贬到了俞涉潘凤的位置。为满足捧曹操臭脚的欲望,不惜生拉硬扯地构造了一个颇为别扭的历史过程。后来立场有变,过程却未作大的修正。前面数回中刘备的城府,诸葛亮的心机,多少也都带上些微的灰色。
然千古兴亡也悠悠,不尽江河奔流。写作固然是作者按自己构思在塑造人物和推动剧情,真正投入的作者,却也难免为自己笔下的人物和剧情所感染和制约。况且这里的人物还是原本历史上有血有肉的英雄呢(偷偷说一句,何况懒惰的作者把这个小说拖延了数年之久呢,这期间本人见识与立场发生改变也是正常的。)于是惊回首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由魏派变成了蜀派,开始为刘备守仁一世的魅力,为诸葛亮知其不可而为的风节感激。于是从梁山反戈一击开始,蜀汉的崩溃过程成为倾注最多热血与最让自己感动的章回。蜀汉覆亡之后的历史,便少了英雄垂泣的悲壮,而简化为攻战杀伐的套路。不再一味褒曹,而梁山内讧的强化,曹丕在紧要关头的牺牲,归根结底还是在情节发展和人物塑造之间找到的均衡。 人物的塑造和能力设定历来是此类小说最容易引起争议的地方。虽则当初为了斗气贬梁山而写的这部小说,然一旦入了角色,终不能就真的写成“操遣夏侯杰引兵三千不日乃平”。于是读者对梁山众武艺、谋略和统兵能力的质疑一直出现。自然,也有梁山的拥趸认为后知后觉、科技和武术进步的优势还远远未体现出来。作为作者,为了构筑小说整体的均衡,有时必须对设置进行常规推理之外的升降。如果这种升降不能为大多数读者接受,大约说明作者调整能力不够好罢^_^。 如一位读友所言,《贼三国》是“贼乱三国”,不是“三国英雄剿匪记”。对我自己而言,不满意的多发生在前面章回,因为个人喜恶造成大褒大贬的意味太浓,甚至宋江不但拳勇德谋俱无,连拿出金珠去买军粮都要肉疼。这种心态下的创作一方面自然淋漓痛快,却也少了些严谨。毕竟,以罗贯中和施耐庵的文笔,在三国演义、水浒传里面塑造的人物形象,都是有详有略,甚至多脸谱化和影子化的。我的文笔远逊二公,却欲在相同级别长短的一部小说里面把两家人物一并塑造,兼之还有翻案和复杂定位的野心,那犯上眼高手低,捉襟见肘的毛病也是难免了。 定下140回终结的计划后,才发现这种预定框架下的写作异常痛苦。因为你再不能如原先那样,可以较为随意对每一个让你眼前霍然的分支进行随意的发挥和探索,而必须受制于“还剩三回了”“还剩两回了”的算筹。这种窒闷实在是我这种习惯散漫者的大敌。于是把每一回字数拉长(最初贼三国每回五六千字,后七八千字。从130回起每回突破了1万字,最后几回甚至都在1万5千以上),仍难免显得仓促和混乱。现在看来,贼三国写到150回是完全可以的,甚至写到150回,在章回架构安排上会显得流畅和均衡许多。然而假设真要订下这般计划,亦很难保证能准时完成罢。况且,诸葛亮是在74回战死的,而因为某种原因,我不愿意让诸葛亮死后的情节占据章回的一半以上(字数已非我能控制,叹)。也算为了这小小的偏执,让文章显得生硬,是我应向大家感到抱歉的。
关于贼三国的出版,因为作者本人比较懒散,都是坐待书商上门。既缺乏合作的积极主动,自然也难以真正推动运作。最初茅庐有客是在03年秋天,彼时贼三国刚开始写作一年多(而章回已完成半数),书商希望能在年内完成,参加04年1月的北京书展。那会虽计划是写一百回(一百回要结束,大约真的只有寄希望曹操三下五除二把不知死活的贼寇一扫而光了),然而我的一个严重毛病是:一旦开始脱离单纯娱乐写作而进入出版接洽,写作速度顿时大为放慢。这实在是无可救药的特质。 最后出版的事情中途夭折,而贼三国的写作反而自此频频进入了屡被读者抱怨和指责的拖稿时期。其后又有几家书商联系,最接近的是04年底05年初的雷一同兄,不但签订了合同,支付了预约金,而且开始了插图设计和营销策略讨论。我也为对稿件进行了修改,在原先网络上发表的1-74回基础上整改为60回所谓《实体版》,42万字。(那是在05年1月,每天凌晨3-5点睡觉,下午1-3点起床,尝尽了在樊笼中舞蹈的苦头)实体版中自以为对情节呼应和人物塑造进行了正面调整,然而看过的读友多认为从文笔流畅和情节爽利上反而大不如网络版。大约我心至深处,还是习惯自由的罢。惜乎最终出版计划被cut掉。于今《贼三国》的出版依旧遥遥,引起读友们的一片嗟叹。更有读友直言贼三国因为作者的慵懒,已经被随后滚滚而来的三国、穿越类题材浪潮赶上吞没,错过了最佳的市场和名望时期。此言实是至理,却也只得平心的接受。好在写作之初本非为了功名,不去积极争取的东西得不到也就罢了。雷一同兄和其他与我联系的书商朋友,也感谢他们在有限时间内给与我的鼓励、希望和快乐。
《贼三国》尚没有出版,而它给作者带来的,已经是绝大的影响。或许改变了作者的人生轨迹。蝴蝶效应的发展方向,实在是凡人难以预测的。就当是命运的嘲弄罢。欢乐在05年初的时候达到巅峰,然后是尖锐的痛苦和迷惘。离开九年安居的成都,迈入笼罩着风沙的北京城,去独面冷夜里寂静的灯光。其后的相当一段时间,我甚至怯于面对这部自己创下的作品,怯于打开天涯或者起点上的链接。大量的老读者,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这是让我痛心的另一面。在此,作者诚挚地向大家表示歉意。希望能忘记我不负责任和懦弱的逃避,而记得共同度过的那些欢乐时光。 生活总要继续,道路亦须延伸。被发配深圳的一年里,泛着潮气的笔头又开始运作。虽然,这笔迹的潮,或有些须泪的味道。《贼三国》终究是完成了。草率结局,虎头蛇尾的指责,自然难以推脱。这是一个不那么让人满意的交待,但至少也算有了交代。 长达百万的文字游戏终结,岁月中留给我的,是脑海里酸甜苦辣俱全的点点回忆,和心中似不可及的美丽星空。
说到后续,被列在《三国志.蜀书》贰臣班子里的诸将,除了一个我最讨厌且绝无可能与魏延携手的杨仪,以及弄臣性质的刘琰,其余五个都还在活蹦乱跳。这或许也算一种刻意的颠覆和翻案罢。“三分”的态势几乎又已形成,大宋作为国家已经灭亡,梁山一脉尚有许多兵马将领。称为留下《续贼三国》的伏笔也未尝不可。只是若有续集,必然将在一个新的时刻,一个新的心境之下。毕竟,我们无法把握和预知命运,所以命运的每一条分支,都值得我们去探索,不是么?
杂乱思绪下的胡言乱语,谨以此献给五年中关注《贼三国》的读友,献给这部凝聚我部分心血的作品,献给过去近两千个难以抹平的日日夜夜。 颠倒乾坤只戏言,宋人扬武汉家园。谬文酣畅结新友,幻境蹒跚失旧颜。一夕醉中歌壮烈,几番梦里挽流年?冷茶细品沧桑味,窗外星辉尚满天
pener 2007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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